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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任大剛
來源:冰川思享號(ID:icereview)
互聯網的經驗是,當擁有足夠多的用戶,有足夠多的應用場景,財富一定伴隨而至。元宇宙的世界同樣如此,它遲早會成為財富集散地,“網友”概念將會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“元人”。
“元宇宙”火了好幾個月,互聯網大廠忙于布局,資本市場熱烈追捧。然而很多人還是看不明白,更多的人覺得這是一場泡沫,一場騙局。
一開始接觸這個怪里怪氣的名詞,感覺它就像氣功界的新式功法,但讀了幾份嚴肅機構的報告后,我發現,其中的絕大多數問題,都是我這幾年陸陸續續有過思考,并且最終寫成了三篇文章在“冰川思想庫”上發表了的。
它們是2017年的《性愛機器人正在摧毀傳統婚姻》《未來的互聯網,會不會走向它的反面》以及2018年的《游戲玩家,階級斗爭從未如此溫文爾雅》,有興趣的網友,可上網檢索看看。
元宇宙并不復雜,但設想一下,如果你要給上世紀末的普通人講什么是互聯網,那不照樣很費勁嗎?
01
從莊周夢蝶到元宇宙
《莊子·齊物論》篇有一則著名寓言:“昔者莊周夢為胡蝶,栩栩然胡蝶也,自喻適志與!不知周也。俄然覺,則蘧蘧然周也。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,胡蝶之夢為周與?”
這則寓言是說,莊周夢見自己變成了一只欣然自得飛舞的蝴蝶,自我感覺愉快而愜意,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是莊周了。突然醒來時,驚恐發現自己還是莊周。這時候,莊周已經不知道,自己是在夢中變成了蝴蝶呢,還是蝴蝶在夢中變成了莊周?
據說動物也能做夢,但只有莊周最早代表人類,對夢境提出疑問。莊周的疑問是,在他的軀殼所居住的現實世界之外,是否存在一個變成蝴蝶的虛擬世界?
莊周并不是突發奇想。自從人類誕生語言結繩記事開始,就通過想象、運算,以文學、藝術、詩歌和宗教、科學、數學等方式,構建了一個虛擬的、精神的世界。
尤其是文學、藝術與宗教所構建的虛擬場景,一直讓古人如癡如醉,成為支撐古人生存和發展最根本的精神支柱。
古人構建虛擬場景的工具,主要是語言、文字、圖畫,和音樂、雕塑、建筑和比較綜合性的戲劇表演。今天,它們仍然是構建虛擬場景的工具。
但近代以來,隨著廣播設備的發明完善以及影視技術的出現,人類構建虛擬場景的能力大幅度提高。這可以視為一次質的飛躍。
人類構建虛擬場景的第二次質的飛躍,是基于互聯網+AI+VR+AR+MR(互聯網+人工智能+虛擬現實+增強現實+混合現實)構建虛擬場景的能力浮出水面。
這一代的虛擬場景,完全超越了文圖時代,也超越了聲光電時代。之前的兩代虛擬場景,“我”可以明確地注意到“物”“我”兩分,我是我,物是物;這一代虛擬場景中的“我”是我,現實場景中的“我”也是我,用莊周的話來說,就是“物我兩忘”,我就是蝴蝶,蝴蝶就是我。
人不能主宰自己夢想什么,莊周也不能主宰自己的夢想,他通過夢境把自己變成了蝴蝶,產生了自己究竟是蝴蝶還是莊周的疑惑。而今天的技術手段,使人可以主宰自己的夢想,在莊周和蝴蝶之間自如切換,這就是元宇宙。
02
“我思故我在”
眼、耳、口、鼻、舌、身等,是人體的感覺器官,人的大腦通過這些器官接收信號——譬如眼見為實、耳聽為虛、口無遮攔、食不甘味、香臭不分、寒來暑往等等,然后根據已有的知識結構,加工整理這些信號,作出綜合判斷——真的還是假的?好還是不好?善還是惡?美還是丑?作出各種判斷,產生義利掙扎,利益權衡等等,最終選擇一種,付諸行動。
但眼耳口鼻舌身這些器官,如果單獨或少部分獲知信息,則往往靠不住,即便動用全部感覺器官,也往往判斷出錯。
譬如我用眼睛看到的汽車行進,是一個流動的連續過程,在影視畫面上看到的汽車行進,也是一個連續的過程。但屏幕上的汽車行進,是一幀一幀靜態的畫面在快速展示,我們被一個叫“視覺暫留”的生理現象欺騙了,誤以為影視畫面上的汽車是運動的。但我們樂于接受這種欺騙。
在圖文時代,林黛玉的形象全憑想象;在聲光電時代,可以通過視覺和聲音“欺騙”,完成夢想,但這種對感覺器官的“欺騙”是偶發的,你在影院淚雨滂沱,并不妨礙你走出影院說說笑笑。
在web3.0和所將進入的元宇宙時代,你的幾乎所有想象,都可能在虛擬世界及時實現。
林黛玉可以走出文字,與你一問一答切磋詩文;你可以在一個房間里,完成一次過山車體驗;你可以去可能今生肉身都無法抵達的南極洲撫摸企鵝;你可以走進某一家虛擬時裝店試衣服,與虛擬銷售員討論款式,下單購物……
也就是說,在文圖時代和聲光電時代,不管是真實場景還是幻想場景,只要你想得到,都可以原地逼真還原。
鍵盤、手柄和手勢的信息輸入方式仍然是突兀的,如果“腦機接口”技術成熟,那么眼耳口鼻舌身這些感覺器官與意識的自主判斷能力將走向融合。這樣,另一個自己在虛擬世界里就出現了——你的肉身在這里寫作,而你的虛擬形象在另一間辦公室與別人開會,甚至還有一個你自己的虛擬人在直播帶貨。
法國哲學家、解析幾何的創立者笛卡爾有個著名的哲學命題“我思故我在。”(I think,therefore I am)。這曾經是個被批臭的唯心主義命題。
但“我思故我在”的真實意思是,我思考,所以我存在。換言之,只要我在思考,我的存在就是確定無疑的。笛卡爾說,這是哲學的第一原理。
如果站在元宇宙的角度,這個命題就是正確的。“我在思考”,也就是我在意念上構建了一個虛擬場景,現在通過技術手段,恰好可以在這個場景里,實現我的主觀訴求,以證明“我的存在”是確鑿無疑的。
用笛卡爾的話來說,你可以懷疑一切,但“我在思考”是毋庸置疑的。這也是元宇宙的起點。沒有能思考的人,就沒有元宇宙。
03
一千個人有一千個元宇宙
根據清華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新媒體研究中心一份200多頁研究報告的分類統計,目前的元宇宙包括:
政務元宇宙、歷史元宇宙、軍事元宇宙、航天元宇宙、文化元宇宙、教育元宇宙、科普元宇宙、藝術元宇宙、工業元宇宙、農業元宇宙、醫療元宇宙、體育元宇宙、汽車元宇宙、旅游元宇宙、社交元宇宙、零售元宇宙、奢侈品元宇宙、潮牌元宇宙、“頂流”元宇宙、房地產元宇宙、娛樂元宇宙、劇本殺元宇宙、游戲元宇宙……
如此眾多的領域被冠以“元宇宙”概念,那么“元宇宙”到底是什么?
英國哲學家霍布斯說,“知識學的第一步是命名。”如果“互聯網+AI+VR+AR+MR”是一門全新形態的知識,那么把這門知識命名為“元宇宙”,也就完成了把它知識化的第一步。
但接下來的問題是,仍然無法給“元宇宙”下一個清晰的定義,甚至,由于講不清楚“元宇宙”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,不少人覺得“元宇宙”就是一場圈錢騙錢的游戲。
導致這種困局的根本原因,是絕大多數人并沒有使用或想象過元宇宙的世界,或者他們就是一個徹底的樸素唯物主義者,他們只相信看得見、摸得著的東西,對虛擬飄渺的東西,抱著深深的不信任和敵意。
在其協作辦公軟件Teams內部建立虛擬世界。(圖/網絡)
這個現象在有“知識產權”這個概念以來就想當普遍。比如在有的國家,軟件價格總是很低。他們認為,那是些看不見、摸不著的東西,你為啥賣那么貴?但如果把這套軟件裝到一個不值錢的硬件里面,好了,價格馬上就上去了,為什么呢?有東西在那里擺著的啊!他們信任有形有相的東西。
基于這種對看不見、摸不到的工作成果的蔑視,元宇宙也被這樣看待了:精神的=虛擬的=假的=騙人的。
為了避免無謂的爭論,我們的政府文件里,實際上并沒有“元宇宙”的說法,只有“數字經濟”。在中國,“元宇宙”是個民間和互聯網的稱號。
概念不統一,也就是各說一套,有的側重于內涵,有的側重于外延,有的是例舉法,有的用排除法,正所謂,一千個人就有一千個元宇宙。
04
財富,是互聯網和元宇宙的本原
站在上世紀末的講壇上,大部分人并沒有聽說過互聯網,絕大多數人更不知道互聯網怎么掙錢,互聯網在高校和科研院所里作為科研設備而存在。誰也不知道,互聯網在過去20年多里,會顛覆全世界,徹底改寫全世界的財富版圖。
而今天的元宇宙,就是上世紀末的互聯網。
如果互聯網掙不到錢,那么互聯網就還是個軍用產品和科研工具,沒有多少經濟價值,正因為互聯網創造大量財富,重新分配財富,所以它才能無限壯大,無限成長,覆蓋一切。
元宇宙也是如此。元宇宙必須要能夠創造巨大的財富,才能夠存在和發展下去。
元宇宙作為未來的一個龐大的產業,需要解決一些基礎性的問題:
第一是交易手段。只有虛擬或實體產品的大量交易,才能撐開元宇宙的運用場景。而只有存在合法交易的虛擬貨幣,才能推動交易的進行。在中國,央行已經推出數字人民幣,可以視為打開了元宇宙的正門。
第二是軟硬件技術和設施還不夠完善,由此帶來一些感受上的不適和操作不便,這需要時間解決。其實這與互聯網早期網頁打開速度奇慢,經常掉線等等問題,高度相似。
第三是內容不夠豐富,“玩法”比較少。同樣的,互聯網初期,只有簡陋的網頁內容,這點也是高度相似。
此外,人長時間處在虛擬環境的心理變化和不適,也是一個需要適應的過程。
但所有這些已知和未知的問題,都不再是束手無策的無解,有的需要時間,有的需要技術迭代,有的需要更多投入。
元宇宙是web3.0。互聯網的經驗是,當擁有足夠多的用戶,有足夠多的應用場景,財富一定伴隨而至。元宇宙的世界同樣如此。它遲早會成為財富集散地,“網友”概念將會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“元人”。
*題圖來源于圖蟲創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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