資深財經記者 賀宛男
中國股市的癥結在于沒有很好貫徹三公原則,對投資者特別是中小投資者不公
中國經濟一枝獨秀,可中國股市卻一蹶不振,這個問題已引起了越來越多人士的關注,癥結到底在哪里?是擴容過快?顯然不是。統計數據表明,2001年融資1100億元,已經比
2000年減少近500億元,減少三成,今年估計將低于1000億元,而市場資金極為充沛,只要有好企業上市,擴容不成問題。
是上市公司業績拖累?上市公司業績確實不斷下滑,有人統計,從1992年到2001年,中國上市公司的每股收益分別為0.419元、0.356元、0.353元、0.39元、0.344元、0.318元,0.281元、0.249元、0.238元,直至去年的0.136元,呈逐年下滑態勢。但是,不管是半年報還是三季報,均已表明,業績下滑已經止住,今年年報肯定將觸底反彈,既然如此,股市理應提前反映;更何況中國經濟年均增長8%,上市公司不管怎么說也是效益較好的群體,每股收益的逐年下滑,從某種程度上只是前幾年包裝過甚,近年來會計政策調整的結果,并非公司基本面真的一年不如一年。
是監管過嚴,搞得機構大戶都不敢做股票?中國股市無股不莊,有莊則靈,那是中小散戶也十分痛恨的,以中科創案,銀廣夏案等為發端,從嚴監管,完全是清潔市場所必須。不能把股市低迷怪罪在監管頭上。
在筆者看來,中國股市的癥結在于沒有很好貫徹三公原則,對投資者特別是中小投資者不公。
隨便舉幾個例子。《證券法》明明規定,公司上市資產負債率不得高于70%,可上海航空卻超過90%;明明規定上市公司必須有連續三年的盈利業績,可中國聯通卻可以在短期內包裝出一家空殼公司,不僅如此,凡國企剝出一塊資產上市的,其業績均可“模擬”計算。最近邯鄲鋼鐵準備出資9.56億元,收購母公司邯鋼集團的一家板材廠,就是不公的一個個案。
那板材廠今年1-9月凈利潤6828萬元,若簡單測算全年凈利潤可達9100萬元,上市公司出資9.56億元收購其60%股權,按比例可拿到5460萬凈利潤,收購市盈率達17.5倍,而目前二級市場其股票才賣12倍,憑什么要讓投資人以17.5倍的高價買下母公司的這塊“優質資產”呢?再說,邯鄲鋼鐵2001年凈利潤6.7億元,邯鋼集團控股67%,僅這一塊集團的凈利潤就達4.49億元,可邯鋼集團2001年的凈利潤卻只有1.825億元,這說明除了上市的邯鄲鋼鐵以外,集團的其他業務都是虧損的。以集團的其他業務虧損為前提,剝出一塊所謂優質資產上市,讓股民買高價,這是典型的包裝上市。以邯鄲鋼鐵的6.7億元利潤計算,去年每股0.45元,可是以邯鋼集團的1.8億元多利潤計算每股才0.12元,明明只有0.12元卻當0.45元來賣,這不是對投資者的不公又是什么?可惜至少占到上市公司7成的國企改制公司都是這么“混”上市的。正是因為上市后集團剩下一大堆包袱,才會頻頻占用上市公司資金,或者通過不公平的關聯交易,讓上市公司出巨資一塊一塊地盤下母公司的那些爛資產。
邯鋼畢竟是工業戰線的一面旗幟,整個集團還有1.8億多利潤。更大多數剝離上市的公司,集團都還處在虧損邊緣,剝出來發股上市的資產,看起來只賣20倍市盈率,實際上六七十倍都不止,上市后還要變著法子掏空上市公司。這樣將公司推上市,不僅是不公,簡直可以說是掠奪了。
這種做法在前幾年還可以通過同大股東的關聯交易,或者讓大股東占用資金收取利息等種種手法,包裝利潤,并同莊家聯手拉高股價,中小股民還能火中取栗(中國股市高度投機,被吳敬璉先生稱之為賭場的現象正是由此而起)。隨著監管日嚴,掏空上市公司的個案一再暴光,高管問題股頻頻跳水,那些現在的績優股說不定明天也會變成問題股。從源頭開始對投資者不公的問題終于總爆發了。
對監管者來說現在面臨著兩難選擇:要么放松監管,再讓那些本不該上市公司的上市,然后像以前那樣,重復著不斷包裝利潤不斷操縱股價的惡性循環;要么正本清源,嚴格按照證券法、公司法辦事,不管是國企還是民企,沒有三年整體的盈利業績就不能上市。至于已經不公地高價上市的公司,對6000萬股民則應啟動補償機制,一個可以采用的做法是,將國有股以凈資產價格轉讓給流通股股東。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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